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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歷史從竹庶水開始
文︰楚狂人

各 位 九 龍 華 仁 的 師 兄 弟 們 正 在 九 龍 華 仁 的 校 園 內 蹦 跑 時 , 有 沒 有 想 過 華 仁 的 起 源 ? 追 本 尋 源 , 原 來 我 校 的 老 址 竟 在 中 環 荷 李 活 道 上 。 早 一 陣 子 , 我 們 數 位 同 學 參 與 了 一 個 由 歷 史 博 物 館 主 辨 的 香 港 街 道 歷 史 研 究 報 告 比 賽 的 校 際 比 賽 。 在 一 次 實 地 考 察 中 , 正 走 得 氣 喘 不 止 時 , 轉 進 了 一 家 竹 蔗 水 店 子 內 。 安 坐 下 來 , 舉 目 細 看 , 好 一 棟 古 色 古 香 的 唐 樓 !

這 一 棟 老 房 子 , 樓 底 很 高 , 間 格 很 深 , 每 走 入 一 步 , 更 覺 一 分 陰 寒 。 走 到 最 深 處 , 一 道 木 梯 子 斜 斜 的 刺 穿 天 花 , 通 上 樓 上 。 窗 子 既 小 亦 髒 , 透 過 來 的 光 , 就 顯 得 更 暗 了 。 可 是 , 幽 深 的 房 子 , 掛 滿 蛛 絲 的 朽 木 梯 , 加 上 了 昏 暗 的 光 線 , 卻 成 了 一 幅 古 樸 和 幽 雅 的 景 象 。 問 一 問 店 面 的 老 闆 娘 這 棟 唐 樓 有 多 久 了 ? 原 來 她 並 非 老 闆 娘 , 只 是 伙 計 而 已 。 她 說 只 知 道 這 店 子 上 七 十 年 了 。 算 來 這 棟 老 唐 樓 , 也 算 是 戰 前 的 吧 !

這 老 唐 樓 , 一 直 使 我 不 能 忘 掉 。 直 至 一 日 , 老 師 給 我 看 了 一 頁 報 紙 , 是 有 關 楊 衢 雲 先 生 的 。 楊 衢 雲 名 飛 鴻 , 又 名 合 吉 , 字 肇 春 , 號 衢 雲 , 福 建 海 澄 人 。 1865 年 生 於 香 港 一 個 公 職 家 庭 。 中 法 安 南 戰 敗 , 「 即 有 志 於 反 清 復 漢 」 。 1895 年 通 過 尢 列 結 識 國 父 ── 孫 中 山 , 矢 志 民 族 革 命 , 共 組 興 中 會 香 港 總 會 , 10 月 1 日 被 選 為 興 中 會 會 長 , 並 被 選 為 廣 州 起 義 之 統 領 者 ── 臨 時 政 府 總 統 。 廣 州 起 義 失 敗 後 , 與 國 父 失 和 , 避 難 越 南 、 新 加 坡 、 印 度 、 南 非 等 地 , 最 後 也 亡 命 南 非 , 向 華 僑 宣 傳 革 命 。 並 在 上 述 各 地 建 立 興 中 會 分 會 。 惠 州 之 役 失 敗 後 不 肯 出 洋 暫 避 , 仍 在 香 港 教 授 英 文 。 粵 督 德 壽 , 在 發 現 炸 彈 暗 殺 案 後 , 懷 疑 由 其 指 使 , 遂 於 1901 年 11 月 20 日 買 兇 將 之 刺 殺 。 終 年 四 十 一 歲 。     這 一 個 革 命 的 頭 號 人 物 , 如 果 不 是 遇 刺 身 亡 , 今 日 的 中 國 可 能 便 有 另 一 番 景 象 了 。 楊 先 生 身 前 耗 盡 心 血 , 為 國 為 民 , 他 了 解 到 教 育 下 一 代 的 重 要 性 , 當 年 楊 衢 雲 在 廣 州 起 義 後 , 曾 西 走 到 南 非 繼 續 鼓 吹 革 命 。 返 港 後 便 和 數 位 南 非 興 中 會 人 仕 在 荷 李 活 道 六 十 號 創 立 萃 文 書 屋 。 而 所 謂 的 荷 李 活 道 六 十 號 , 就 是 我 說 過 的 竹 蔗 水 店 的 那 棟 老 唐 樓 了 。

既 深 且 暗 , 毫 不 起 眼 的 老 房 子 , 在 歷 史 的 道 路 上 , 印 上 了 清 楚 而 不 容 抹 掉 的 足 跡 。 小 小 的 樓 房 , 把 兩 個 人 對 教 學 的 重 視 和 熱 誠 牽 在 一 起 。 在 楊 衢 雲 先 生 遇 害 的 十 八 年 之 後 , 徐 仁 壽 先 生 感 於 本 港 學 校 不 足 , 華 籍 學 子 難 以 接 受 教 育 , 蓄 志 開 辦 新 校 。 於 1919 年 12 月 2 日 在 港 島 荷 里 活 六 十 號 三 樓 開 辦 學 校 。 12 月 10 日 獲 政 府 批 准 註 冊 , 遂 將 新 校 命 名 為 華 仁 英 文 學 校 。 開 學 之 初 學 生 只 有 四 名 。 為 容 納 更 多 新 生 , 徐 先 生 於 三 月 租 得 卑 利 街 54 號 A , 四 月 把 荷 里 活 道 正 校 擴 展 至 四 樓 。 華 仁 英 文 學 校 後 來 成 了 今 日 的 香 港 華 仁 和 九 龍 華 仁 兩 書 院 , 為 香 港 培 訓 出 不 少 優 秀 的 人 才 , 影 響 既 深 且 遠 , 這 都 是 作 華 仁 一 份 子 的 我 所 深 深 感 受 到 的 。

早 一 陣 子 , 我 得 知 香 港 政 府 為 還 原 香 港 的 歷 史 面 貌 , 有 意 將 至 少 七 區 進 行 修 復 工 程 , 讓 那 些 標 誌 著 本 港 演 變 的 歷 史 建 築 物 繼 續 保 存 。 而 荷 李 活 道 也 在 重 建 的 計 劃 中 , 街 道 上 那 些 建 於 三 十 年 代 , 三 至 四 層 高 的 唐 樓 建 築 , 更 深 具 歷 史 價 值 。 市 建 局 的 計 劃 , 是 在 五 千 三 百 多 平 方 米 的 地 盤 興 建 三 幢 住 宅 大 樓 , 最 低 兩 至 三 層 外 貌 全 部 設 計 成 三 十 年 代 的 大 露 臺 式 建 築 , 街 道 亦 全 部 鋪 上 石 板 。 此 外 , 會 保 留 其 中 一 幢 舊 樓 , 讓 公 眾 可 親 身 體 會 歷 史 遺 跡 。 我 認 為 沒 有 比 荷 李 活 道 六 十 號 更 合 適 了 。 論 歷 史 上 的 意 義 , 它 既 是 香 港 獨 有 的 三 十 年 代 唐 樓 建 築 , 亦 是 中 國 革 命 的 先 鋒 楊 衢 雲 曾 開 過 書 屋 的 地 方 , 更 是 我 們 華 仁 書 院 的 老 址 。 就 全 體 而 言 , 荷 李 活 道 六 十 號 也 是 街 上 眾 多 唐 樓 之 中 , 保 全 得 最 完 整 的 。 我 們 如 果 能 夠 把 它 保 存 下 來 , 將 是 我 們 對 歷 史 的 責 任 的 完 成 , 將 歷 史 交 付 未 來 。

那 我 們 可 以 做 的 是 什 麼 呢 ? 我 們 可 以 聯 絡 香 港 華 仁 , 兩 華 舊 生 會 。 更 可 向 蘇 校 長 陳 說 , 向 市 建 局 發 信 提 議 保 留 , 亦 可 請 古 物 古 蹟 辦 考 證 。 如 果 爭 取 成 功 , 政 府 將 會 撥 錢 , 購 下 整 幢 唐 樓 保 留 。 歷 史 , 是 今 日 繁 榮 的 根 源 , 是 未 來 幸 福 的 元 素 。 國 可 亡 , 史 不 可 亡 。 朋 友 呀 ! 世 間 萬 般 物 象 , 皆 為 飄 渺 , 站 不 住 腳 , 在 洪 流 中 , 只 有 歷 史 才 是 一 個 緊 實 的 小 島 , 可 以 給 我 們 站 起 來 眺 望 這 洪 水 的 淼 淼 , 這 無 常 的 起 伏 。 作 為 現 代 中 國 的 知 識 份 子 , 作 為 一 個 香 港 人 , 並 為 華 仁 的 的 一 員 , 對 這 一 幢 深 具 歷 史 意 義 的 建 築 物 , 有 義 務 和 責 任 出 力 保 存 , 不 僅 為 中 國 的 人 民 留 下 革 命 的 熱 血 , 為 香 港 留 下 歷 史 和 根 , 更 為 華 仁 留 下 本 源 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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